从3月2日飞往首都,到3月14日返回广州,158名广东团代表,将自己的声音、行动,融入了改革强音激荡的全国人代会。
今年是十一届全国人大代表任期的最后一年了,广东代表强烈的“表达冲动”,未至北京已清晰体现。3月2日,在前往北京的路上,带着12份建议的“忧民哥”贺优琳告诉我们:自己已做了很多相关研究调查,“希望在这次大会的会上,还有会后,多多反映民生热点问题!”
一
3月5日,熠熠生辉的人民大会堂迎来人代会的隆重开幕。温家宝作政府报告,2012年中国的发展密码逐渐解开。总理提出:2012年国内生产总值增7.5%。敏感的舆论即时解读:“这是GDP预期增长目标8年来首次低于8%。”
旧问见新题,“稳”“进”有妙解。报告对“改革”的60多次提及,大大增长了广东代表团的志气。此后的分组审议中,改革无可争议地成为广东团内最鲜明的命题和最强音。
3月6日上午,汪洋代表参加广东代表团分组审议。他强调,转变经济发展方式表面是经济问题,但实质是利益格局问题。不同的经济发展方式有不同的受益人群。转变经济发展方式,经济变化必然引起社会变化。
朱小丹代表也成为中外媒体采访热点。3月9日,由于太多中外记者提出采访要求,特意举办了省长专场记者会,“为了能回答大家关心的问题”。
从大会开幕,广东团议政场景业已备受瞩目:无论是党政领导人,还是基层代表,均将“改革”深度解读,并从口头动员的开始,深入到具体路径的提供。也可相信两会之后,改革之剑削向审批权的旋风,即将席卷南粤。
审议现场,改革声响。陈用志代表说,改革到了深水区,需要顶层设计。他借势再提“财税体制改革应该采用梯度分成”,表达强烈改革意愿;钟南山代表不断强调“上下努力”,对“顶层设计”之渴望,溢于言表。陈洪先代表摊开两份政府工作报告,双手用力压实:“我习惯把前一年的工作报告带上,发现今年讲改革的比例上升很多,用了三页纸。”李妙娟直言不讳:“说实话,政府确实管得过多了,权力过于集中。”
二
“转得快,好世界。”转型升级、幸福广东成为最热词汇。
“主动转比被动转好,转得快比转得慢好!”代表不仅从产业上、经济上,更是从大系统、大整体、综合性范畴的角度理解转型升级。邱玫说,转型升级中必然会有一些阵痛。“如果坚持不转,恐怕会丧失时机。”
“在信息化水平上,城市在奔跑,农村在漫步。”徐龙代表建议,大力推进“宽带进村、网络入户、信息到人”,并推广无线政务,提升基层乡镇管理服务水平;同时建立国家“精细农业”管理模型,通过物联网技术、遥感技术、地理信息系统、全球定位系统等高新技术对农业生产过程进行直接指导、科学调控,最大限度地提高生产效率。
代表们畅谈幸福,求索幸福:“幸福就是要人民安居乐业”、“幸福就是要让城市在转型升级中提升环保水平”、“幸福就是提高经济增长质量”。
在热议中,“新型城市化”也和“幸福广东”紧密联系在一起。如果说此前的城市化是注重经济数量的规模扩张,那在新一轮的新型城市化进程中则需要更注重发展质量的提升。“低碳”、“高质量”、“可持续发展”,这三个词是人大代表在谈论新型城市化发展道路时出现最多的。
多位人大代表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认为,新型城市化是对传统城市化的一种扬弃,低碳、均衡、创新、可持续都是新型城市化发展道路的标志。
俯仰之间,皆为民生。广东团的热题,还有很多,学雷锋、文化产业发展、小微企业发展求解等,经反复讨论,而毫不减其热度。
三
督政鲜活而生动。审议“钱袋子”,就可见广东代表的议政能力。
“其实一个国家的财政史是惊心动魄的。如果你读它,会从中看到不仅是经济的发展,而且是社会的结构和公平正义。”温家宝2008年说出此语,被无数次引用,其尽显公民对财政公平分配的不竭追求,击中人大对政府监督工作的重点核心。
广东团代表在审议时,不断发问。钟南山代表追问:在建项目到位资金缺口大,是否会造成政府巨大的财政赤字?“一听这个我十分忧虑!”李永忠代表则反复推敲,“斤斤计较”。发改委、财政部工作人员随后主动向李永忠解释。
人们关心政治,首先是关心自己的切身利益;人们关心两会,则是因为两会能帮自己说话。在人代会上,尖锐敏感,均可放开来讲。
一边是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、中央纪委书记贺国强,一边是深圳一个基层社区的居委会主任张育彪,3月7日上午,两人进行了一场交流,平台就是人大广东团全体会议。
和省、市领导坐在一起,面前是中央领导,“芝麻官”张育彪一点也没有畏缩,“领导和群众都关心社会建设,但大家关心的点却不能在基层形成交集,结果,人财物都付出了,却听不到老百姓叫好。”张育彪还一口气说了很多烦恼。
贺国强将统计表拿过来仔细观看,交给民政部副部长,要他“分析分析,检讨一下”。“你讲得挺好!”省委书记汪洋对张育彪说。
无尖锐,不两会。人代会拥立法至高权力,直通决策,往上无再高平台,故矛盾必须在此全面展示,方能逐渐求解。一方说了真话,一方想听实话,这就构筑了一个良好的交流界面,形成了中国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下凸显的政治文明。
四
民意期待连接政策,呼声不断变为现实。每年的春天,人民大会堂以两会为平台,集中吸纳民意,由此觉察更真实的问题,订出更合理的契约。在这个集纳场中,朴素的民意期待与精准的政策相连——前四年,广东团代表提交的1368件建议,44件议案中,为各项事业做出重大推动。
3年前,张育彪代表在建议中满怀激情地建议,要在全国范围先行推广居住证制度,使居住证成为外来人口进入当地户籍的“桥梁”和“通道”,既让广大外来人口有盼头、有奔头,又实现城市和农村人口的有序流动。今日,居住证已成为令广东乃至全国外来工们格外亲切,而且或是揣入怀中,或是近在眼前的物件。
拥有十年“老资格”的“明星代表”黄细花盘点了一下:她担任全国人大代表以来,所提出的5项建议得到了落实。
还有很多广东代表,他们自觉倾听社会对公平与幸福的呼声,主动促进民意中理性与可行的内容,从而切准社会脉搏,激活了盛会的功能,完成了民意的落地。
五
大会胜利闭幕,代表们依依不舍。全国人大代表——这个称号压在肩上的担子,并不轻巧欢快。总理的政府工作报告里,大篇幅谈到面对的困难和问题,而且是严峻的,不容忽视的。
“今年卸任了,明年还要对清单。”3月14日,踏上返穗的飞机,有代表留下充满期待的话。他们当中的很多人,明年将不在人民大会堂议政了,但他们还要对清单,核承诺,还要继续张罗城事,继续前程。
新的换届即将展开。明年,中国城乡将首次按相同比例选举产生新一届全国人大代表。新一届人大代表中,基层代表特别是一线工人、农民和专业技术人员代表的比例要比上届有所上升,农民工代表人数要比上届有较大幅度增加,党政领导干部代表的比例要比上届有所降低。
民之所忧,我之所思;民之所思,政之所行。这就是广东代表团议政突出的精神气质和政治场景。明年此时,新一届代表将接棒履职,人大代表们与他们代表的广东人民,也将伴随国家的改革而奋力前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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